97岁“国医大师”朱南孙:大医无秘方

作者:左妍
2018-1-3 阅读

2017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正式实施,这是中国第一部全面、系统体现中医药特点和规律的基本性法律,被誉为中医药领域根本大法。为了扩大《中医药法》的影响力,上海20多位名中医在这一天齐聚上海市工人文化宫,为200多名劳模和市民义诊。这20多为名医中,朱南孙先生所在的位置,聚集了很多人。上个月,第三批“国医大师”评选结束,97岁的朱南孙先生作为海派中医界代表,榜上有名。


朱南孙先生在青海路岳阳医院门诊为病人看病

摄影陈梦泽


朱南孙先生是朱氏妇科第三代传人,朱氏妇科门人众多,流源甚广,其肇基于南山,发扬于小南,集大成于南孙。朱南孙自小天资聪颖,深得祖父钟爱,取名“南孙”自是寄望她继承家学、弘扬祖业之意。她不仅勤于临证,更善于总结发挥朱氏妇科理论与临床学术之精粹,使其成为沪上及全国著名的中医妇科流派,享有“三代一传人”之美称。到她这代,朱氏妇科在上海、香港以及美国纽约等地都有了分支,可谓享誉海内外。

临近百岁的她至今仍每周出诊,岳阳医院青海路名医特诊部北楼2楼的1号诊室里,阳光透过弧形的玻璃窗洒进来。一张黑色雕花大方桌的四周,坐满了医生。端坐中间的朱南孙先生,满头银发,精神矍铄,气定神闲,除了有些轻微的耳背外,和病人交流起来毫无障碍。“再给你开一个加片(朱南孙自己研发的加味没竭片)吧,效果很好的。”身边的年轻医生抄下方子,录入电脑。和一些老中医“祖传秘方,千金不换”不同,朱南孙从来都是大大方方地把方子教授给她的学生、病人。有些方子甚至可以在网上直接找到。


7.1义诊


她的学生董莉介绍说,“朱南孙先生至今仍然坚持每周门诊,问诊时间长,辨证精准,遣方用药自成一派。她的思想就体现在她的经典方子里。”朱南孙临证70多年,遇到的神奇病例不计其数。朱氏妇科对闭经、不孕症、痛经、子宫肌瘤四大优势病种的治疗,形成了独树一帜的治疗特色。

2000年,80岁的朱南孙从美国探亲归来后,决定留在故乡,发挥余热。她说,中医还是要在祖宗的土地上留有医脉。2001年,朱氏妇科在国内率先建立“名中医工作室”。

在朱南孙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国医大师”的“神秘”色彩。研究了一辈子女性疾病,她常说,最重要的就是开开心心,不要多愁多虑。她教学生“懂取舍,知进退”——这是朱氏妇科倡导的中医哲学,亦是朱氏妇科传递的人文理念。


年轻时的朱南孙先生


上海开埠以来,来自全国各地的中医闯荡上海滩,在这里各逞家技,落地生根,形成了各领风骚的海派中医流派。如张氏内科、顾氏外科、妇科四大家、儿科四大流派、伤科八大家、针灸六大派以及推拿一指禅等,都沉淀深厚、独具特色,又交相辉映,共同促进了上海近代中医学术的繁荣和临床优势的发挥。

2010年,上海市中医文献馆曾经做过一些研究,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鼎盛时期,上海一共有50多个中医流派,至今仍能较好保存其学术理论和临床技术的只有20多个,以石氏伤科、陆氏针灸、顾氏外科、朱氏妇科、魏氏伤科、董氏儿科、张氏内科、蔡氏妇科、丁氏内科等为代表。其中,石氏伤科、陆氏针灸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这类流派仍有学术继承人,医学活动还有传人延续,但多数代表性继承人已经年老。目前仍有传人的流派中,以家族中直系子弟作为传人的渐渐稀少,除少数流派仍有中年传承者,多数流派的传人为门人弟子。



海派朱氏妇科流派渊源


整理 | 董莉(朱南孙先生的学生)

朱氏妇科由朱南山先生创始于上世纪初,医名鼎盛,堪称海上异宝,至今已历百年。南山先生早年拜南通儒医沈锡麟为师,宗子和学派,以治时疫重症成名其乡里——江苏南通县四甲坝合兴镇,后渐以妇科著称,朱氏妇科由此发轫。

1916年南山公徙居上海,设诊所于长沙路北京西路,名“南山小筑”。每日诊治200到300号患者,长子朱小南、次子朱鹤皋随父襄诊,审证用药,殚心竭虑,务求其当,辄善用大方峻剂,挽救危疾,立竿见影,可谓近悦远来,门庭若市。南山先生晚年,求治者以妇人居多,遂渐以擅长妇科著称。对妇科的论治注重调气血、疏肝气、健脾气、益胃气。他仿仲景十问之意制定的《妇科十问口诀》,奠定了朱氏妇科的基础,朱氏妇科始有建树。

1935年朱氏妇科在朱南山先生与其二子小南、鹤皋在爱文义路王家沙花园创设新中国医学院,时任第一任院长,延聘名师,传授道业,培养了十三届学生,一届研究生,共500余名,遍及全国包括港、台以及新加坡、马来西亚、缅甸等地,挽中医人脉于狂澜,立国学砥柱于中流,厚德载道。至今中医界前辈巨子,多有列于门墙,如饶师全、王玉润、何任等。


新中国医学院


1938年,南山先生逝世,朱小南继任新中国医学院院长。1940年,朱小南发起组织鸣社,定期聚会,旨在研究国医学术,联络同道情谊。在不断积累的临床经验中,小南先生对妇科学术思想亦有了更加深入的见解,他除了继承南山先生在治疗妇科疾病上的学术观点外,还融会贯通各家学术,对奇经八脉与妇科的关联发表了独特见解,并指出:脏腑气血、其它经络有病变会影响冲任,造成经、带、胎、产诸病,而冲任失调又可影响脏腑、气血、其它经络而产生疾病。尤其对奇经用药整编归类,言前人所未言,对于奇经虚实之复杂病症,制定了具体治则和方药有《奇经八脉妇科临证间的具体应用》、《朱小南医案、医话、医论》、《中国妇产科史》等著述。于此,朱氏妇科的业界影响力也不断提高。 



1952年,朱氏妇科第二代及第三代传承人朱小南与朱南孙加入了上海市公费医疗第五门诊部(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名医特诊部前身)工作,创建了当时上海医院中第一个独立的中医妇科,朱小南任职主任,并先后担任了上海市中医妇科学会主任委员,兼任上海中医学会妇科组组长,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分会委员等职。


带教学生


上世纪70年代后,朱南孙逐渐主要接手朱氏妇科传承发展工作,2015年朱氏妇科疗法入选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形成了“资天癸,理肝气,经带通调;究奇经,养气血,毓麟之本;君臣精专,佐及兼证,善用药对;诊治妇疾,经孕产乳,适时为贵”的学术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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